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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玲琴:向植物们学习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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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玲琴 ,湖北省作家协会第十届签约作家。曾在《诗刊》、《星星》、《绿风》、《诗选刊》、《长江文艺》、《中国诗歌》等期刊发表诗歌。《中国诗歌》2012年第3期头条诗人。2001年获中国诗歌学会首届“美岛杯”全国网络诗歌大赛二等奖;2002年获《长江文艺》年度诗歌奖。有诗歌入选《星星五十周年诗选》、《影响中学生一生的100首诗歌》和《2012年中国诗歌年选》。诗集《琴的左弦》获第六届湖北文学奖(双年)提名奖。现居湖北监利。

1、如果我老了

如果我老了

我愿意是那只船

有着烟波浩淼的记忆

我上了岸

依然把影子停留在有水的地方

让一片恣意生长的绿陪伴我

我老了

船身如此斑驳

我怀念那个摇撸少年

一只小麻雀的尖叫、

还有流水一遍一遍冲洗得如鹅卵石

他曾经的忧愁

洁净 有着可爱的形状

我老了

虽然步入初冬

依然有着连绵起伏的绿

滋润着我

它们是诗歌

它们是绘画

或者是长笛

是歌声

而那一浅滩一浅滩的水

就是我宠辱不惊的

剩下时光

如几只眼睛

静静地看着我

2、为什么我热爱的事物总是那么低

田野那么低

河流那么低

一条弯曲的土路那么低

我在车窗上眺望

这些低处的事物

它们在暮色中安静地匍匐着

一些看起来不是很规则的村舍

也低低地匍匐着

比沉默更沉默

为什么高速公路那么高

凌于村庄之上

而高速公路直指的远方

更是一些高耸着的灯火

而我只热爱低处的安静

总是从一些高耸的喧嚣里逃出

那些低处的树

它们看起来也是匍匐着

一缕晚风在草木间轻悄悄地潜行

你看不到任何风吹草动

而月亮也是匍匐的

让人看到若隐若现的乳沟

我知道匍匐得更低的

是一茎草、一只蚱蜢

一丝悄无声息的虫鸣

3、听雁和棋子吹葫芦丝

她们从门外进来的时候

携带着冬天的枯寒

开始用葫芦丝来制造春风

我看到她们的身体慢慢鼓胀

我知道是音乐正经过她们

先是一根丝线细细地缠绕她们

用一只纤细的小脚试探她们内心的水温

忽然就是大面积的绸缎包裹她们

一大团的春风开始填充她们

我看到她们像河水一样丰沛了

脸上斜伸出一枝桃

挑起两朵红云

春风的马蹄踩在湖面上

4、镜子

她是幽居的

开光亮的花

吐光亮的香气

把前来幽幽寻梅的人

一一采撷

她采撷得最多的是

和她同样开光亮花

吐光亮香气的

露珠 红颜

当然还有英雄暮年

她是河流的碎片

或时间的碎片

把所有的镜子释放出来

让她们手拉手

你就会窥见另一条闪光的河流

5、白色绸缎

我要说的是这朵与生俱来的梨花

岁月的白绸

时光春蚕吐丝

它们从一块方巾大

长成一米多长的一匝

滑而不腻

这上好的湖乡丝绸

堪比苏杭

来自父母天衣无缝的爱

所有的梦境都是相同的:

爱情的兰花指轻轻撩开

这匹绣有两朵梅花的

白晃晃的新绸

你有了少女的初痛

以后就有了中年的褶皱

老年的抽丝

疾病的黑补丁 和痛的裂帛

我是谁一生的梨花

盛开在谁一世的枝头

6、秘密跟在一只爱美的蝴蝶后面

踩春风的小径

我找到了春天的宝藏

绿色的原野上

蜜蜂的腰鼓队唱得山响

油菜花穿着金黄色的衣裤扭秧歌

桃树的店铺开了

里面挂满桃红粉红的丝绸

梨树的店铺开了

一枝一枝上全是白色的绸缎

杏树把红色的纱丽

伸出二月的篱笆

还有地上那些不知名的挂面

——吆喝着柳笛 虫鸣 地米菜细小的香

天空掠过燕子的焰火

和蜻蜓的短句

穿上一朵桃花

穿上一朵梨花

穿上一朵杏花

穿上露水

戴上青草戒指

月亮也来赶圩了

她把这些丝啊绸啊

统统收到她的明镜里

我用春雨的碎银

买了一大堆丝绸

7、春天是破碎的

叶子是春天的长伤口

长也不过寸

却如此密集

花朵是春天的圆伤口

浅却划痕均衡

三叶草其实就是三道裂口

花儿五瓣就有五条刀痕

春天一块绸布一分为几

春天这件瓷器被春风的刀

切割得一地碎片

遍地流淌着小草绿色的血

油菜花的血是金的

阿拉伯婆婆纳的血是蓝的

桃花的血是粉的

河流是春天最深的刀口

不可竭止的白色血液

如此汹涌

只有天空蓝得完整

白云擦拭得清亮

偶尔有几粒鸟雀鸣叫的小黑斑

8、我试图用一根草绳捆住记忆中最光亮的部分

祖父饭后做得最多的事情

不是在夕光下抽一袋烟

而是坐在一小条凳上搓草绳

他把这些风中把持不定的

一些轻飘的事物

拢在脚下

让它们渐渐平伏

安静中抱成一团

摊开布满老茧的双手

分别朝左右掌心吐下口水

然后抓起两把稻草

让它们顺一个方向纠结

——一根草绳

扎在祖父的腰里

捆在了收割后的菜籽麦子

麻杆棉花梗上

祖父的脸一半金黄

一半沉浸在时光里

很小的时候

祖父就用这无声的言语告诉我

稻草不能变成黄金

但稻草能拧成一股绳

我宁可把这到处可见的稻草

比喻成菊花遍野

也不把它想象成黄金满地

9、剥开一只柚子

一只廉价的柚子

躲在塑料袋的春衫里

比广告牌上的丰乳还要鼓

被他拎进几平米的出租屋

一个农民工起伏不平的夜晚

需要一个圆鼓鼓的月亮来抚慰

这着青衣的丫鬓

柚身绵软 皮肉厚实

从一只柚子,水果的丰满一族里

他嗅到了女人的清香

他看到了久远的女人白花花的身子

他吮吸到了女人遥远的甘甜味道

一个农民工剥开柚子的同时

一定有许多不属于他的乳房被夜晚剥开

10、我的村庄还没有被坚硬占领

尽管公路村村通,我还庆幸它没有像火车一样

开到我的村庄

那条通往村庄的路还是麻布的

没有被城市的坚硬占领

还没有学会平滑、完整

依然还有我小时候贪恋的熨贴和小小的粗砺

我的脚板印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你要掀开岁月的浮土,掀开那压在上面后来者的脚板印

我的村庄是柔软的,依然是一件河流的花衣裳

还没有带入速度的怪圈

没有飞扬的尘土,没有一遍一遍的呼啸

它依然是缓慢的、干净的

那里还是植物、昆虫的天堂

一根草依然可以为王,傲啸山河

一只蚂蚁依然可以为妃,草叶上爬行

一条小溪像一群昏昏入睡的士兵守护在那里

鸟雀自顾自地在暮色中鸣唱

玉米、稻谷宠辱不惊地在太阳下生长,依然热爱雨水

热爱二十四节气

没有一颗向往远方的心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我的村庄还没有被工业带走,还长着一颗掐得出水的

嫩绿之心

我的村庄还没有被商业热吻

还裸露着一张泥土的脸,顶着一颗落日

从田梗上缓缓走来

11、春雪

不知道是大地溶化了它

还是它溶化了我们

当我们踩踏着松软的泥土

却听到了体内的汩汩声

一片水声在召唤

被春雪浇灌的人啊

一任内心的河水纵横流淌

岸边是不是所有的花朵都在苏醒

迎来了心灵的万紫千红

一万朵爱蓄势待发

一万枚果实用期望回头

我们收到了春天水写的字

12、最好的时光

在这中年,忽然觉得

这是你我最好的时光

不再急匆匆地赶路

内心像天空一样澄明

那最缓慢的,步履踉跄的日子

还未来

那一轮夕阳还未出现在傍晚的天空

我们的孩子已长大

她正在学会独立

迎面而来的生活还在路上

梦想的月亮悬挂枝头

辉映着她茂密的森林

我们不必管她

让她像一只蝴蝶停歇在各色花朵上

我们的父母也正披挂一身晚霞

他们迟缓,身体的枝干上开着风湿之花

但还不需要依傍我们

亲爱的,这是你我最好的时光

像这秋天的清晨,盛开的一朵朵蓝喇叭

沾满露水

粮食还没有颗粒归仓

身体的果子正饱满

13、抚摸

我们抚摸过孩子

抚摸过爱人

捧过春风、花朵

野地里的雪

捉过蓝色的蝴蝶

却从来没有摩挲过身体的雪

学会爱自己

从每一寸肌肤爱起

由外及里,自上而下

抚摸整张脸

它是识别码

是我在茫茫人海里没有走失的标记

身份证的原件

伴随我这么久

从平滑到吹皱

日月映照其里

抚摸双眼

它曾经一川梅子雨

现在不再月迷津渡

眼角干枯出几条细车辙

蜿蜒撤退

还要扶摸两片唇

这曾经迎风盛开的红花儿

春天秘密的武器

让它的苍白变得血液流畅

还要抚摸那头爱人无比熟识的长发

岁月抽出白丝

抚摸自己的腰身

自己的乳房

抚摸每一寸山河

慢慢地摸到心脏

庆幸它早平息了波涛

长河落日一样缓缓

摸到这消化了许多青山的胃

积累了太多烟尘的肺

因为只有这肉体,是最后的爱人

与灵魂两不相厌

14、到处是梨花体

在春天,桃花盖着妖娆的粉锦被

也有盖着鹅黄小被的迎春

只有,梨花是惯于裸睡的花朵

抬眼便是冷香的胴体

这枝丫上的冰肌

是一剂安神补脑的良药

当夜雾降临,不再安睡

横陈在树枝上的玉骨翻滚、嗔笑,起身

千万只蹲在树上的小玉面狐

在月夜里吹箫

惊动十里八村的睡眠

有书生披衣在树下心旌摇曳

15、杏花丫头

我一直没有写到垂髫的你

如同阳光从树叶间隙漏掉

可我依然目睹了你明艳艳的身影

相比于桃花、梨花你是不公的

世人都有梨花、桃花情结

你不像桃花早早在《诗经》抢占山头

在一首唐诗抢占人面

也不像梨花一身白裙

不染一点尘泥

小碎步小碎步地走在山坳

你就是那个爱笑的邻家女子

赤着脚板在自家门前浣衣

从不想像鱼儿样游出一小洼明亮

树木长出翦翦风

你横坐在牛背上吹笛

手掌上沾满绿草的汁

你这个调皮的村野小女子

春天一声口哨你就坐到了墙头

16、三月,桃花开成散文

多好,今夕的桃花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开

而是一句一句地开,长句短句,交相杂替

蝴蝶是感叹号,鸟雀是句号

我们穿行在散文中,拧开阳光的日光灯,一句一句地读

看完了开头一段,就停驻在中间一段,嗅其芳华

春光正好,没有错别字的桃花,或者语言不通

嫁接的枝条恰到好处,我们逐一解读

剔去粗枝大叶的部分,重点赏读灼灼其华

一路朗吟。迎面碰到三五成群垂髻的桃,挑着小灯笼

羞涩地躲在人面后面……这帮天真未凿的小女儿啊

一群手牵手噼哩啪啦燃烧的桃花,沿鸟声的明线

边笑边夭夭地跑,一路引领我们……像日子的初恋

来到一条绿草的河边,用桃花瓣作蚱蜢舟,渡我们去清溪

洗一张日渐风霜的脸

与我们脸颊挨脸颊的,不时勾下我们青衫的红衣恋人

在我们转背而过后,她们静守在枝头,星眸点点

像岁月的妻,这俗世的女子,让人又爱又恨

三月的阳光真好,在桃花的大家族中,只有含苞的、开放的,

清丽的、秾艳的。没有开败的……

躲在其中的李花,像杂叙,像岁月的暗笔。

17、试着每个双休日死一次

这一天,什么也不做

只有躺着

不眷恋,不贪欲

也不要人哭泣

把尘世放一边

即使春风在槛外吹拂

也要忍着不发芽

更不能爆出桃红

阳光的尖叫打破玻璃也不为所动

让万物放下你,你放下万物

让这天成为过滤器

从孔里流淌下去的是清水的肉体

留下的是尘世的渣滓

你经历的风尘、结绳记事、珠胎暗结的心事,还有未了的一缕烟

一一倒掉,像倒掉药渣,倒掉前世

从明天起,就是你的又一世

如果一天死不够,你就选择死两天吧

直到你洁净、放下

18、莫兰迪的瓶子

这些被光影拴住踝骨的物什

它们像一个个娴静的女子

着灰色、米白色、粉橘色、土黄色的裙子

立在光阴之外或者之里

我还能说什么

说它们体内蓄满的一个世纪空

说它们再也倒不出来的暗

它们是一个人的爱情

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当世界没有了知音

只有它们聆听

这些浑圆的扁平的灵魂

这些波洛尼亚的孤独

没有谁像这个人一样苦苦呈现

这些墨水瓶子、花瓶、油罐、茶壶

方形圆形,长颈的大肚的

它们不插花、不泡茗,不吸引蝴蝶一样的艳丽

一些碎片的组装

只装一个人的风景

只装一个人的平静

看啊,一个人的寂寞如此丰盈

要有上千个瓶子盛装

立起的如此沉甸

倒下的在阴影里倾泻

当我们与之目光对接

每只瓶子里会有一只西方的也是东方的小狐狸爬出来

迷惑我们的今生另外一些人的来世

19、一眼望三国

什么都望不到。只望得到大地、山川和河流

国家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

眼睛所见却被国家瓜分

或许国家这个词还会

从无回到无

头顶一片蓝天

这里看起来浑然一体

空气也浑然一体

但草丛中暗藏界碑与铁丝网

国家这个词也会偶然露出峥嵘的笔划

我只爱我脚下的土地

享受这片土地上的暖暖秋阳

20、新鲜伤口是清香的繁衍地

有时我喜欢把一片叶子掐断

或把一瓣花揉搓出汁水

我的残忍一如生活加给的

只是为了释放出体内的芬香

如果从不遭遇痛苦

一生嗅不到生命的芬芳

没有香气的花叶是不可爱的

没有香气的人生是无意义的

生命因残缺而完整

花朵因芬香而浓郁

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边走边释放浓烈的香气

只是你没有像嗅一瓣花一片叶那样

认真嗅一个人

一个没有香气的人是空洞的

一个绸缎一样光滑的人生

是一束时光里蒙尘的塑料花

饱经磨难的人啊

佩带香囊游走四方

死亡,是贮满最大香气的棺椁

灵魂被香气抬着萦绕上升

21、向植物们学习爱情

你不担心一片叶背叛另一片叶

一朵花背弃盟誓

一片草只会把思念漫延到远方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是因为流水没有一颗草木之心

植物的爱情就是相知相守

就是不离不弃

开花结果,过完一季

她们总是用雨水把生活的尘土洗干净

只留下果实的饱满、圆润

一片飘落的叶子印着阳光的暖眸

一朵凋谢的花刻着月色的唇印

一片衰黄的草有着斜阳最深的挽留

动物的爱情在远方、粮食在远方

它们不懂得听风的音乐

一直在寻找中

不停地拥有,不停地转身

我们一直在向动物学习竞争

学习迁徙,学习背弃,学习孤独

却忘了向植物们学习清香

学习相守,学习宁静,学习温暖

22、放野火

它们像一群野孩子

这些枯了的野菊和苇叶

顺着高杆快速向上窜

惟恐落后

甩下一串串

噼噼叭叭的笑声

四野的风

鼓动着它们亮如蝉翼的衣裳

它们还不知道

绚极而平淡的道理

青烟过后

田野寂静如初

23、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远逝

就像昨天看的一首《弹簧》诗

弹簧总有一天会失去弹力

无法把远去的人和事物拉回

无论回忆怎么用力

时间会把一切迂回曲折伸直

呈现它害怕呈现的面目

然后一根头发一样消失

遗忘其实就是一根我们拔下的头发

走失在光阴里

一个一生弯曲的人

也会有躺在门板上笔挺的一天

活着我们就是让自己像弹簧

在爱与恨中拉锯

寻找力均平衡

24、空糖盒

糖早被妈妈吃掉

一颗一颗溶化在中年胃里

妈妈总不知不觉吃掉小女孩

甜膩的时光

小女孩怀抱空盒

保留草莓、苹果、柠檬、榴莲等最初的糖果香

做着长睫毛的梦 气息美好

我从这边瞧过去

它精致、饱满、完整

像触手可及的谎言

一个空盒的理想

一朵亮彻的浪花

被无数双爱的眼睛紧盯着

小女孩紧紧抱着 在成长中

试图掏出甜蜜的部分

25、她已经老了

她已经老了

没有爱情之心了

内心没有了小兽的喘息

只知道遵循生活

做一个顺从者 跟随者

甚至落伍者

而不是一个奔跑者

她已经老了

有一颗博爱之心

独独没有捕捉爱情的心

她爱人类

却不能爱上一个人

她已经老了

树皮长在内心

当一棵树向她披拂爱情的垂柳

她是惭愧的

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桃花开放

仿佛是罪过

26、无数条路从天空奔涌而来

枕上听雨

无数条路

延伸、拉长、缩小、消失

雨丝纷飞

像小路密集的丛林

那么多路从云层奔涌而来

有着你看不见的历程

如果竖上一块玻璃

你才会偶见一痕

热烈生命的屐履

它不是我们想象的平坦

风一直在弯曲着它

生活一直在让它流泪

让它在行进中

一点一点丢失

一条游丝样的路在哪里断

在哪里出现转弯

都是我们不能把握的

一条抵达了大地的路

就是一条善终的路

那最后一滴归集大海

就像死亡的布袋

收纳魂灵

27、成为绵绵岁月里的一块玉

1

要有怎样绵长的孤单

才能让一颗心变得如此光洁、凝炼

爱情来的时候必定是火焰,必定是豪金

相守是一块玉

是把光焰慢慢地沉淀

“雨细,且那么绵长”

2

冰是水的玉

绿叶是花朵的玉

而云朵是飞鸟的玉

3

有的玉是女子烟雾一样的心思凝成

有的玉是女子琥珀般的泪

有着羊脂般的细腻

而有的玉是书卷气凝成

闪着幽幽的墨绿

4

和岁月绳索一样绵长的是玉

比岁月易碎的是玉

那守在光阴里

寒窑十八载的坚贞是玉

那跌落满地的青春也是一地风华的玉

成全一块美玉必定是一些碎片

5

所以玉必定是温润而又薄凉的、沉静而又决绝的

28、河底的碗片

童年的我们

喜欢踩软软的水

踩软软的泥藻

但总有一些

蚌壳、瓦块和碗片

划破我们的小脚板

以尖锐的方式亲近我们

我曾从河底的淤泥里

用双趾慢慢夹起

一小块碗片

它们粗糙

花纹简单

曾经留有谁的指痕

我试图将它还原成炊烟

这是一条绕村而过的河

世世代代都是捧着粗碗

对着日头大碗大碗吞饭

有着粗砺大脚板的先人

他们种田 他们下河

这些碗片不来自官窑

而来自民窑

它们比青花

更接近历史

河流像一个个闪光的谜面

不停地绕村划着大问号

而这些水底的碗片

让我们更接近岁月的真实和疼痛

29、树上的村庄

这些用树枝、稻草、泥巴

搭成的房子

群聚在这里

它们形状大同小异

温暖、环保

错落有致地座落在

一棵棵杉树上

坐北向南 坐南向北

任意东西

上面是白云的镜子

下面是野花野草的河流

一缕缕轻风

如同一声悠长的牛哞

一群暮归的鸟儿

怀揣轻盈

多么古朴的村落

入得这无人之境

我们也变成了植物

锯齿菜、野韭菜、地米菜

成藤成萝成蔓

柔软、清香、新绿

依附在大地上

它们是我们筑窝在高处的

先人

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古民居

29、让所有旧都发出光芒

藏起自己,泛着雨水白的

是旧

甚至缺口,像伤痛的

锋芒毕露,熠熠闪光的

是新

如果用颜色比拟

新就是红,大红

旧就是蓝,藏蓝

每一片旧都暗藏闪电

被乌云遮盖

等待雷声的引火线

比新更光彩夺目

我喜欢在旧里寻找散落的春天

新芽

时间焐着的炭火

那些曾经灼热过你的

会在你目光吹拂下燃得更旺

烧毁一片森林

旧瓷里藏着一个朝代

旧单衣上印染着青春的暗纹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天天眷恋上旧

旧瓷器,旧衣服,旧阁楼

旧照片,旧信,旧书,旧钟表

缠绕耳边的旧话

老祖母旧的时光

我要摈弃一茬茬麦浪的新,沉入波澜不惊的藏蓝

让旧的池塘惊起一滩鸥鹭

在旧的屋檐下点燃大红灯笼

照亮所有策马回归

30、流动的补丁

一块新崭的纯棉

也不能成为一个人的青青子衿

她不允许山河裂帛,在日新月异的岁月中

保持陈旧的完整

哪怕无限柔软的贴近

她需要长衫、棉被,这些漫长岁月里

温暖的覆盖

一扇扇敞开的小轩窗,不需要温柔的针脚

不需要一小片棉麻抱住

即使有来自生命的抽丝、裂口

大小不一的疼痛或缺憾

飘过来飘过去

云是木格子上没有缝上的补丁

朵朵棉花何必用雨线密密缝

凝滞不动,钉在天空的一角

清风的毛刷刷来刷去

风吹麦浪,河流从来都是完整地流淌

转弯或掉头也不会撕破

没有缝隙,没有需要补缀的地方

河流的一生清且涟漪,它只需要众多的投影

山岚、垂柳、飞鸟、晚霞、月亮

天光云影共徘徊

你决意成为补丁,就做一只流动的补丁

褐色的船、白鹅、麻鸭、稻草

有意的落花

把翅膀无限放低的蜻蜓

浮萍的宽靴

或者蜉蝣、泡沫

愿意缀在水面就缀

愿意上岸就上岸

哪怕渐行渐远中消失

本辑组稿编辑: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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