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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绥江:划子与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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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船,绥江人叫“划子”,是当时县城与周边地区往来的主要交通工具。绥江的“划子”承担着运载客人和货物的繁重任务,对当时老家交通运输、经济发展和人民的日常生活举足轻重,老家的人民离不了。

      江上的汽笛声就是由固定在划子顶部前端外形就像一把小号的汽笛发出来的。月月日日,年复一年,除了大水天,不曾间断。

      说是“划子”,这上百吨重的大家伙哪个划得动哦。值得自豪的是绥江的划子是利用枯水季节我们自己人造的。早期划子船体水下部分主要是木质结构,船身主体部分,包括船底、船舱、动力、螺旋桨、舵面及主体构架必须抢在汛期来临前完成。造船的临时船坞设在小溪沟注入金沙江入口处附近的河滩上。

      那时闲来无事常去附近耍,看到工人伯伯们先架船体的龙骨,然后在龙骨上钉上厚厚的木板,木板与木板之间的间隙由工匠用木工凿子将一缕缕的竹纤维丝密密实实地填入打紧封牢,整个船底涂上防腐的桐油,刮上腻子,再刷上油漆,在船底侧面标上吃水线。造船现场敲的敲,打的打,割的割,焊的焊,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整条划子外露部分以白色为基调。长二、三十米,宽六七米,底层是货舱,水面上这层在前甲板和工作室后面就是宽大的乘客座舱,客舱分两边依次安放长条木板凳坐人,中间留过道,靠江面两侧排列的是支撑二楼的钢铁支架并围着铁栏杆,顶上卷挂有帆布,必要时放下以遮风挡雨。橘黄色的救生衣用木条固定在天花板上,伸手可及。之后是轮机室,由两台柴油发动机向水下的螺旋桨提供动力,再后就是堆放食物材料的空间和向乘客供应面条和米饭的厨房,最后面是两三个简易的卫生间,从排泄孔可以看到被螺旋桨搅动起来的白色浪花不停地咆哮翻滚。不用说,排泄物直接掉进江水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楼前端是驾驶室,驾驶室前面搭了个长长的遮阳棚,像如今长长的旅游帽沿一样。紧挨着的是船员的休息室、少量的卧铺和座位,过了楼梯口后便是二楼露天甲板了,甲板周围有一圈铁栏杆,这里视野开阔,沿途两岸绚丽的风光一览无遗,是乘客最佳的旅行观光台。

        轮船的顶棚除了固定有汽笛外,还装有功率强大的探照灯,以供轮船夜间航行和能见度不好时照明用。稍后一点就是一根略后倾的金属桅杆,桅杆上水平方向焊有便于攀爬的脚手架,并从上到下装有几只指示灯,一面五星红旗悬挂在桅杆上迎风招展,十分炫目。

       划子都有自己的名字和编号,竖立在顶部的正前方和侧面显著位置,如“工农1号”、“工农2号”等,载客量大约一两百人。

       划子航行上至屏山县的新市镇,下达宜宾码头,全程一百余公里,南来北往的客人,由此转往全国各地。

宜宾港绥江码头

      上行的船儿靠岸时停机减速向趸(dǔn)船逐步靠近,碰到趸船后立即用缆绳绑牢再打开栏杆闸门下客。趸船及轮船的船沿都绑有废旧的汽车轮胎,以吸收轮船靠岸时的冲击力。下行的船靠岸时的操作就比较复杂,需要先在江面上转个弯,把船头调过来朝着上游,目的是利用水流的速度来抵消掉船前进的惯性才能使轮船慢慢的停下来。船还在江中离得老远第一波半米高的浪头已经袭来把整个趸船连人带物摇得东倒西歪。

      划子靠岸的时候是一个令人有点小激动的时刻。先前还在远处转眼便来到面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船上的情况看得越来越清。驾驶室没见挡风玻璃,“领水”(船长,领航员)神态专注,将手臂伸在前面,握着的拳头配合竖起的拇指在做着各种动作,以指挥舵手操作,规范的姿势和镇静的神色在汽笛声、柴油机声、口哨声、忙碌嘈杂的人声、水浪的拍打声和趸船大幅摇摆的背景下,给人留下难以忘却的印象。当时我们的邻居,一位姓杨,一位姓严,都当过船长,很是令人羡慕。杨船长后来成为全国内河航运明星船长。

两次获金锚奖的明星船长杨玉如

       我父亲也曾在县航运公司工作过,据当时的工人们说绥江第一首机动船的经费是由他一个人从昭通走山路背回县里的。且不论此事的真假,我对父辈们工作认真负责不怕吃苦的态度有切身体会,对他们的敬业精神毫不怀疑。

      小时候随父母坐船去宜宾耍过几次,早上九点过上船,下午两点钟左右就到了。

      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外地,见到了与县城周边不一样的景致,真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船在江中行,心在景中走。宽阔的江水翻卷着浪花向后退去,船体在水中缓慢摇摆,河风吹拂着脸颊,两岸的群山、树木、房舍缓缓移动,可以看到悬崖峭壁上矗立的航标站有人影在拉动航标,五颜六色的岩体断面鬼斧神工像刀削一般斜插在江里,巨大的漩涡在江面上翻腾打转,耳边不时传来轮船低沉浑厚的汽笛声。崇山峡谷,险滩激流,身在其中大有“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深切体验!


      平时在中碛坝玩耍的时候都能听到划子汽笛声。站在当时万先荣同学家门口的石坎上远远望去,越过河砂坝、草河坝、中碛坝,蜿蜒的金沙江像一条白色的玉带镶嵌在大山之间,上行的船只还未见到其身影便有汽笛声从金银山后面隐约传来。过了好一阵才见小小的船影转过山脚向上游驶来,船影逐渐变大,烟囱里冒着油烟,再次鸣响的汽笛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像在告诉人们又一船客人快要到家了。

   

       汽笛拉响的声音有长有短,像莫尔斯电码,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只是我们分辨不清。每当船只过弯、绞滩(上行船遇到急滩需要岸边派船用钢索拖拽辅助过滩)、靠岸、离岸都要拉响汽笛,上、下的船只在江面上交会时也要相互鸣笛致意,站在顶层甲板的客人们在身后山影的不断变换交错中或相互挥手或面带微笑目送对方渐行渐远。

     划子的汽笛声不仅有其固定的意义,它浑厚绵长的声音里更包含着许多发生在船上的趣闻轶事。

       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有许多学生、熟人和你未必认识的亲戚。一些学生家境不宽裕就动了逃票的念头。那时售票员胸前挎着个小木箱在岸边售票,乘客排队检票上船,不对号入座,也没有上下船的任何身份记录。县二中在下游四川屏山县城的对面石龙殿,有些家住团结等地的二中同学返校从新市镇上船,先买一张到绥江的船票,船到了绥江码头人却不下,等船到新滩,由新滩上船的同学为其多买一张新滩至屏山的票,这样一来,绥江至新滩溪的票钱就省了,钻了个“制度”的空子。区区二十来公里的水路,与其说省钱不如说圆了心中一个小小的“梦”。    

      据母亲讲,有一次四娃子(四弟)携四孃的儿子从水富回来,船至屏山靠岸他去上厕所,硬板凳的座位被一个刚上船的娃咡一屁股坐了,四孃的儿子与其发生争执两人互不相让,都是伙子血气方刚,哪个怕哪个?推推攘攘正要动手之际,四娃子回来一看认出那屏山上船的小伙子原来是婆婆娘家妹妹(我们叫姨婆)的一个外孙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满腔的怒火顿时变成了一脸尴尬的微笑,双方红着脸握手言和,赶忙礼仪让座,血浓于水嘛,老实说一个破座位又算得了啥子哟!

       当年划子上的乘务员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她们热情漂亮,动作麻利,扶老携幼、报站送水提示安全,其中有一位还嫁给了我的同学,如今在新城开赖大姐餐馆,专营价廉物美的绥江特色菜,生意十分红火!

      世事变换,时光流淌。你可能会模糊一个形象,但却忘不了一个声音。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好像已经牢牢地嵌入在大脑皮层的深处,它犹如一把能开启岁月的锁钥,把江水、卵石、沙滩、草坡、河风、山景、午后的阳光和小城生活紧紧拴在了一起,把人的思绪带回到遥远的过去。

      几年前上海人将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作为老上海的特征之一,看似比较抽象,但又合乎情理,它表明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人们的情绪和感知都是相似的。他们用汽笛声去打开历史的画卷,重温往昔的快乐与苦痛,感叹年轮的恢弘与沧桑。

       绥江老家江上的汽笛声就像是一首深深打上了时代特征、地域风情烙印的老歌,寄托着无数家乡人的梦想,述说着一个个久远的故事。

作者简介:

        甘强,男,1960年8月生,云南省绥江县中城镇人,1978年毕业于绥一中高中,1982年毕业于太原机械学院机械专业。热爱家乡,喜爱文学艺术。

我家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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